我跪在床前,她伸手来摸我的脸。
“你过得好,为娘就放心了……”
她说她这辈子可能就要到头了,还好看见我成家,以后她不管着我了,让我不要太荒唐。
我说我不要她走,我说御医的医术很好,她一定会好起来的话。
她看着我,眼泪跟着掉,她说:“治不好……这个病病了太久……全都发了……”
我说怎么可能治不好,我让她不要在那里胡说,御医都没有发话,她自己在那里胡乱诊断什么。
“你不懂,”她抱着我的脑袋,摸我的头,又哭,“不懂也好,不懂也好……你这样,也好……”
她病情起伏,前脚我听见好,后脚又发病,病厄而死。
这件事,我恍惚了很久。
王府里面,我经常不吃不喝,记不起来是什么时候。
一是因为我娘的死,二是因为我觉得,人这辈子过得太快,活着也不知道为了什么。没有什么滋味。后来有一天,吴筠羡抱着木木过来,他捉着我的手指,叫了我一声爹。
我的魂,在外面飘荡了太久,忽然就被喊了回来。
就为了这个。
我娘要我成家,要我在这世上有个念想,便是人间这辈子,最容易寻到的一点滋味。
我想起来我少年时候,我娘跟我说的话。
——“你三皇兄他生母走得早,你把他当作亲兄弟,他就认你这个兄弟。世上,再没有比你我和他更亲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