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低头去找酒壶,帮他斟酒,“本王人都已经回京,早已经是瓮中捉鳖,还怕什么鸿门宴。”
贺栎山张了张口,似乎还想要说点,最后什么都没有说,只一昧喝酒。天边一朵云飘过来,遮过正艳的阳光,亭子的光就这样暗淡下去。
一会儿功夫,云就又飘走,光就重新泄出来。
捉迷藏一样,这朵云就在天边来回地荡,好像也长着一双眼睛,看见我和贺栎山两个凡俗在这里作乐,特意逗弄。
我跟贺栎山讲起来外出遇见的一些趣事,比如处州的人早上起得晚,天刚亮的时候,整条街上都没有几个铺面是开着的。每月初一是大集,城内很热闹,卖很多京城都没有见过的吃的玩的。每月十五是小集,不只是商贾,许多人家拿自己家里做的东西出来卖,好多人并不卖钱,只以物易物。
他不声不响地听着,有时候我觉得他都已经睡着了,转过头去看,他却还睁着眼睛。
不仅没有睡,还一动不动地看着我,似乎听得入神。
临走之前,我将从处州带回来的一些精致玩意交给了茶生——也就是跟他一起来的青年,两年没有见,他长高了许久,差一点我没有认出来。
茶生将东西收了,出去驾马。
贺栎山站在门口,与我道别。我突然之间便想起来一件事。
“之前我离京的时候,你说回来之后有话同我讲,是什么?”
立在门前影绰的烛光之中,贺栎山只是笑,眼底我看,却忽然哀伤。
再一眨眼,这样神情便没有了。
似乎只是我错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