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开始我本打算拿真箭给他去查,后来这事拖着拖着,脑子里面计量又多了起来。我担心他真查出来什么,卷进一些连我也左右不了的事情。前一天林承之约我吃饭,当晚我便找晏载帮忙寻了支箭——要是叫我府上的人去买,查到哪家铺子卖出去的,很快便露馅。那晚叫那几个抬轿子过来问话,也是装模作样,显得更真。
该死的晏载,让他随便给我寻支箭来,他怎偏寻了个有记号的……
罢,也怪本王当时心急,没仔细着看……
这天底下的事有时候就是这样奇怪,预备得越久,各种细枝末节都注意到,反而最后容易捅个不寻常的大篓子。
“下官便又去问那位晏副将……”
“林左少卿!”我指着天边那一轮缓缓正坠的红日,“日头不早,辛苦你来本王府上一趟,不若用过晚膳再走吧。”
林承之于是止住话,面上露出一丝豫色。
本王赶紧又道:“林左少卿为本王的事情奔波劳累,本王还未谢过林左少卿什么,今夜本王备了好酒好菜……”
我边说边用余光看他神情,见他依然犹豫,便转了话锋,一脸正色。
“林左少卿近来炙手可热,莫不是今晚还有别的约要赴,故而瞧不上本王这冷清之地吧?”
我跟着贺栎山糊涂做乐,也学得两招威逼利诱乱扣帽子。
林承之果真应付不来这般胡搅蛮缠,道说不敢,跟着本王一同往前厅而去了。饭这会儿还没有预备好,我便带着他在我这大园子里绕圈,左右他也不识得路。犹记我刚搬进这宅子时,也时常在这小径芳丛中迷失了来去。可本王是本王,他是他,以己度人,总是纰漏百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