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心头咯噔一下。
我起身迎他,道:“二皇兄过来,有失远迎。”
“你我兄弟二人,不用那些虚礼,”段景昭入了座,整了整袖子,酝酿一阵,方才缓缓道,“为兄听说,三弟昨日和江起闻一道去了翰林院?”
“二皇兄这消息倒是灵通。”
莫非翰林院也有他的眼线?
段景昭轻描淡写道:“为兄听说,江起闻昨日去的是文涵阁,他不是正查科举舞弊案吗,文涵阁里头放的,不正是历届会试的答卷吗?三弟你跟他同去,是不是也在查……”
他既然已经知道我跟江起闻一道,再仔细打探,说不定也知道我去过大理寺和柳府。
我压低声音,道:“虽说此事不该往外传,但二皇兄你不比旁人,我信得过你。我乃是得了父皇授意,与江左少卿同查此案。”
段景昭睁了睁眼:“竟果真如此。”又疑惑道,“父皇为何会选三皇弟你去查探此案?”
我老实道:“实则不是父皇选的,是江左少卿看我赋闲在家,寻我去帮他的忙,父皇便准允了。”
段景昭垂头看着茶杯,许久,抬起头看我,目光如炬:“三弟上回说,为兄若有什么谋划,应当告知三弟你听。其实,为兄倒真有一件事……”
我心神一震。
段景昭这样犹豫,莫不真如黎垣所言,乃是这案子背后主导?
“二皇兄但说无妨。”
段景昭忧伤地望着池面,道:“为兄做了一件错事。”
“当年,为兄尚在宫中的时候,机缘巧合认识了黎垣,他跟我哭诉,说自己几试不中,整日遭人戏弄嘲笑,活得十分没有滋味。”段景昭眼底盈盈,仔细一瞧,竟是泪光,“他就是这样,站在宫中的一个湖边,直直往里头栽了去。为兄恰巧路过,命人将他捞起,听了他那些话,心有不忍,就、就帮了他一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