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哥,”景杉有气无力地松开我的袖子,“我要是有他那样有钱,整个京城你决计不能找到比我礼数还周全的人。”
安王贺栎山,常为人说道的优点有三个。
一是有钱。
二是有钱。
三还是有钱。
贺栎山他爹是太祖赐封的异姓王,风光无限,又老来得子,只有他这么一个宝贝,从小宠得没边。传闻他小时候喜欢夜明珠,他爹四方搜罗,一时珠价大涨,后来他带着满箱子夜明珠去了淮隐河,又一颗颗的将珠子扔进湖中,十分天真无忌地道,吃了我的珠子,这些鱼就能发光了。
此事被好事之人作诗流传,贺栎山一跃成为临安纨绔之首,连一向不言人是非的太傅都说过一句话,安王一世英名,皆毁于其子之手。“以珠饲鱼”更是被引为典故,算得上是十分辱人脸面的讽词。
唯有景杉对他颇为钦佩,说是“前朝赵玉金屋养狗,如今贺栎山以珠饲鱼。明珠值千金,这样比起来还是我朝能人辈出,更胜一筹”。
再说回景杉。
我父皇膝下五子一女,景杉是最不像话的一个。读书不行,骑射不会,还时常逃课,曾气得徐司业当堂晕厥,醒后弃卷离宫,直言要告老还乡。他又最会卖乖,父皇拿他没辙,最后特批他先不入国子监,在寝殿自行参悟一年。
虽是参悟,但还是配了先生,每月另需写策论一篇交予父皇查阅。大哥二哥都是省得轻重的人,唯我那时候年少无知,允下帮他写策论欺瞒父皇,最后东窗事发,被罚跪了两天两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