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回了神,急急追了上去,但未等她出言,前方之人带些嘶哑的声音就传了过来,“时候不早了,早些收拾妥当睡罢,有事明日再说。”
宫人很快从外端来盟洗用具,他背对着她开始俯身洗漱。
不知为何,他的动作稍有迟缓,中途有段时间竟无端顿住,低着脸似在盯着水面不知看着什么。
宫灯的光影勾勒出他肩背的轮廓,有些朦胧不清,灯光将他影子斜斜投在地砖上,身影拉得很长。
内寝静了下来,四周的宫纱灯被宫人悉数盖灭,未留壁上两盏徐徐散着微弱光芒。
层层帷幔放了下来,拢住寝榻的一方天地。
榻间一片安静。
两人隔着半臂距离躺了下来。
昏暗的榻间前所未有之安静,双方的呼吸都很均匀,似乎于无形中弥漫着种异常的克制。
这种异常的凝滞氛围,让陈今昭连呼吸都不知该如何发力,攥着被角的双手也不知要如何安放,手心都在不知不觉中沁出了细汗。
她到底没忍住,于昏暗中小幅度转过脸,小心翼翼去看旁侧已经躺下的人。
他闭眸仰躺着,呼吸依旧均匀,胸膛缓缓起伏。
万籁俱寂的深夜,这方昏暗的榻间,任何一点微小的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。虽她已尽管很小心,但脸颊细微摩挲软枕的声响,与两人均匀的呼吸声一般,也是那般清晰入耳。
可能是感觉到了她侧过脸来的注视,几乎是她悄然转向他的同时,他就朝榻外的方向侧过了身,手臂沉在了被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