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落无声,覆在碧瓦红墙上,给威严肃穆的重重宫阙添了莫柔白的诗意。
殿内温暖如春,寝殿榻前凌乱堆叠着撕裂的衣物。
一片狼藉的榻上,姬寅礼抱着怀里昏睡的人,长久望着窗外方向。虽然殿中的槁扇窗紧闭,但透过这层窗户,他却好似见到了外头的雪景,看见了那年温泉庄子里与她携手看梅的场景。
他打开床屉,从里面拿出一个玉笛。
放在掌中轻轻抚着,指腹摩挲着其上刻有的“今朝“二字,一笔一划字体工整,好似能让人联想到,当时幼年的她如何咬住牙、忍住泪,满目决绝的拿刀在心爱之物上刻下名字,自此埋葬了这个身份。
陈今昭,陈今朝。
他看着掌中的玉笛,力道回缩,五指慢慢的收拢。
只要他蜷握手掌,就能将她牢牢攥在掌中,此后就能将人寸步不离地禁锢在侧,再也不必担心分离,担心她眨眼就永久消失在他的视线中。
在五指将成合拢之势时,他突然停顿了动作。
拢在玉笛上的手指保持僵直强握的姿势,但须臾之后,似在挣扎、抗拒中终败下阵来,竟寸寸从蜷握之态,慢慢舒展开来。
不甘不愿,却还是摊开了掌心。
他掌心托着玉笛,一寸寸的向上抬起。
除了蜷握,他还有个选择,就是将她,向上托举。
昏昧的榻间响起不知何等滋味的叹息。
姬寅礼抚着她熟睡的脸,指腹擦去她面上残余的泪痕,嗓音低低道,“昭昭,你在欺负我。”
恨死了她不假,但恨毒之前提,却是爱极。
他爱她的清风正骨,爱她的持守不渝,爱她的有情有义,亦爱她的风光霁月。她眸里璀璨生辉的光芒灼痛了他,但何尝不是照到了他心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