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闻言怔住,眸光不由流连在她苍白无色的面上、倦怠疲惫的眉眼,以及沾染了田间新泥的衣裳袖口。
“你可是在怨怪我?”
“不是,我只是不大明白殿下的做法。”
“为何不明?”姬寅礼的目光始终视着她的眉目,不放过其中分毫情绪,“有什么话,你一并直言。”
陈今昭没有与他的目光相迎,朝旁微微侧过脸,将视线移向了旁处。来前,她也犹疑过要不要将话吐出口,可此刻坐在他面前,她突然就觉得,有些话是无法永远强忍于心的。
哪怕今日不说,来日也必倾泻而出。
既如此,就择日不如撞日罢。
“殿下能否看在我伺候你还算合心意的份上,给我句明白话,殿下的内心,究竟是如何看待陈今昭的?”她声音不大,却在寂静的殿内字字清晰,“为爱妻乎?为知己乎?是幸佞之臣?亦或是,打发时间的榻间玩物?”
在他惊怒的神色中,她道,“请殿下不必顾忌我脸面,还请如实告知,也免使得今昭一直糊涂,始终不知该以何种心态来面对殿下。”
话刚落,桌上的茶壶被人掼在了地上。
伴随瓷器碎裂声的,是对方的抑怒声,“你说的是人话吗陈今昭!把话收回去,再给我用脑子想,我究竟是如何待你的,又视你为何人!”
出口的话,就注定了没收回的机会。
面对着他的怒意,她依旧面不改色的将话说完,“请殿下息怒。我只是觉得,或许我在殿下心里并非那般不可或缺,若有可能,还望殿下能考虑结束吾二人这般复杂的关系,放我只于朝堂效力。为念殿下恩德,今昭此后定会于朝堂上不遗余力的回报殿下,万死不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