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寅礼怔住。他感受到温热的湿润透过薄薄的绸缎衣料传入肌理,似要熨烫进他的胸口深处。
他张口欲说些什么,喉咙却如火灼,烧得干涸灼痛。
“养她,又何尝不是在养今朝,我想着,陈今昭没法自由自在的活,但稚鱼可以。她可以随心所欲,于这世间,她想笑就笑,想哭就哭,此生我护着她,让她不必向人强颜欢笑,不必受人磋磨欺凌……”
她语不成音。某种程度上来说,她视稚鱼为今朝的延续,亦是前世的她的延续。看着稚鱼,何止觉得是今朝尚在,她亦觉得前世的她也尚在。
所以,她才会在得知稚鱼那般的想法时,会如此彷徨震惊,失魂丧魄。毕竟,她是那般期望着稚鱼能在桎梏的朝代中活出自我,望她能随心所欲,向阳而生。
姬寅礼低声问,“那你想做回今朝吗?”
“不想。”她回道,“我做惯了昭如日月,做不来今朝的。”
“那就将期许从旁人身上收回,做好你自己,陈今昭。”
攥他衣襟的指尖泛白,她于他怀中流泪点头。
是的,今朝是今朝,稚鱼是稚鱼,谁也替代不了谁。
姬寅礼容她哭了会,待她哭声渐歇,情绪渐缓下来,方朝外吩咐了声。
殿门打开,宫人端着金盆巾帕进来,刘顺亲捧了碗醒酒汤,趋近座前躬身将碗放置案面。
姬寅礼接过湿帕给她擦了泪痕遍布的脸,待宫人退下后,就低缓了声道,“为父为兄,为母为姐,还有为子为女,太多角色,你喘得过气吗?你让自己背负的过多了,你对陈今昭,太过苛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