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大雪封山,整个陈家天塌了一般。
她的母亲疯了,冒风冒雪的往山上跑,要求佛求神的去救屋内两个尸身僵硬的人。她跟在后面边追边哭,只觉漫天风雪好似没个停歇的时候,冰寒刺骨的糊在人眼上,让她连路都看不清。
那日哭倒在雪地里时,她甚至想着,或许母女三个就这般去了也好,否则来日之下场恐比此番惨上千百倍。
宋家自她外祖父母去后,就无人能顶起门户了,两个舅舅一人好赌成性、一人贪财懦弱,投奔他们二人,恐她们的下场也好不到哪去。
而陈家那些族人也多非良善之辈,父兄在时,面上还能有几分香火情,可一旦顶门户的人不在了,利益驱使着他们必会如闻血腥而来的鬣狗一般,将她们母女三人分食殆尽。
所以,她只能代替胞兄顶起门户。只能如此,别无选择。
姬寅礼偏过脸重重喘口气,缓缓胸臆间的酸痛悒闷之情。
他想起了去乌成县调查到的事情。
她在乌成县名气很大,乡里众人无人不赞其贤一一年少侍奉疯癫寡母,抚育稚龄幼妹,孝友兼修;及长才学出众,少年英才,品行高洁,实为方圆百里之翘楚。
乡里都夸她是懂事的好后生,夸其贤,赞其德,可这懂事的背后,却是她用稚嫩的肩膀,挑起了整个家的重担。
无人知其苦,无人晓其累,甚至连众人的赞语都是颂其兄之名。
他心中有种说不出的绞痛之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