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刻,记忆如潮,纷涌至她脑海中。
至此刻她都不明白,平帝临终前一夜,为何秘密召她入宫、又为何平白无故的给她所谓的保命圣旨。
犹记当时他已油尽灯枯,青白枯瘦的手探出明黄色帷幔,手里的明黄绢帛径直指向她。
“拿着。”他说话已气若游丝,却依旧不失慈和,“来日交给新帝,或能保你一命。”
留她这句莫名的话后,他甚至都未再多说什么,直接令人秘密送她出宫。
那夜起,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诚惶诚恐。
她实在不明白,她何德何能,能得平帝如此看重?
自太初七年入朝为官,至太初九年平帝驾崩,两年多的时间里,她没有丝毫感到平帝对她有青眼相加之意,甚至两人的接触也寥寥无几。作为微末小官,她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,更别说直面圣驾。仅多也只是年节时候,随百官一道朝他跪地磕个头而已。
为官的那两年来,无论政绩或论君臣情谊,她都不觉得自己哪处能得对方看重,足以令他在临终之际单独授予她保命圣旨。
百思不得其解下,她甚至怀疑他给错了,又甚至怀疑所谓保命圣旨的真实性。她怕其中藏着不为她所知的阴谋,怕这道圣旨非保命而是催命。
曾经她也动过一丝打开圣旨观看的念头,但很快就被她打消了。圣旨是用红漆封口,其上有特殊的纹路,打开后很难复原。一旦她动了这红漆,就是动了皇家禁忌,来日圣旨问世,她这挑战皇权的举动,无疑要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。
陈今昭神色复杂的看着那明黄绢帛。
她原本以为,这绢帛会被永远封存于地底,没成想还真有问世的一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