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弥沙?”
那漆黑宽大的双翼伸展开来,严实遮挡住龙仆的身体,像盖了块黑布,摊开的翅膀不时轻微抖动两下,昭示其主人正处在体力透支的状态。
银龙主君无声无息走近,鳞尾轻轻扫过乱石,在伴侣身旁半跪下来。阿弥沙全然不曾动弹,似乎已经昏死过去,脸色煞白得可怕,在幽暗的光线下血色尽失,被咬破的下唇却又红得鲜艳。
他回想起很久之前,自己被囚禁在龙岛的地牢里时,刚为黑沙主君诞下子嗣的塞缪尔也是这般模样,精疲力竭,仿佛被抽干了精气,生命力在艰难的生产过程中消耗得所剩无几。
银发青年秀眉紧蹙,抹了抹通红的双目,咬着唇伸出微颤的手,想轻抚伴侣脸侧覆着的黑鳞,想拭去那额间细密的冷汗,可是一如既往的,他触碰不到。
阿弥沙睁开眼,灰色竖瞳警惕地紧绷成了一道细缝,确认过周边没有威胁存在,他保持着侧卧的姿态低头望去,龙角剐蹭地面发出细微的怪响,覆在身前的翅膀抬起一瞬,翅骨牵扯着翼膜徐缓收拢。
微弱的光芒迫不及待钻入其中,泪眼朦胧的银龙主君于是看清了——那枚被龙仆用鳞尾卷着护在怀里的龙蛋。
此刻它的外壳尚未干透,泛着水润的光泽,不同于大多数纯色的龙蛋,其鳞片状的表层布满细密纹路,仿若用银线勾勒而出的霜花,精致又漂亮,鳞片的棘突趋向水晶般的透明,远看时整枚蛋就像被封存在一层薄冰之中。
兴许是随了自己,它的个头在人类龙仆所诞下的蛋中也算偏小。这方面倒是没太折腾它母亲。
阿弥沙一手撑在地上坐起身,渐渐放松了鳞尾,捧起新生的银白色龙蛋,低垂着那双总令人捉摸不透的灰瞳,良久,轻轻扯动唇角。
“愿律法庇佑你。”
赫兰鼻子发酸,怃然地伸出手,虚虚搭在伴侣捧着龙蛋的手上,低声道:“宝宝才不懂这些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