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阿弥沙终于缓缓俯身,手臂轻轻撑在枕边,克制地在沉睡之人额间落下一吻。
“别睡了。”赫兰哽咽出声,徒劳地试图唤醒睡梦中的自己,“他就要走了,醒过来。”
为什么自己那时没能醒来?为什么没能及时发现阿弥沙的异常?为什么天真地以为腹中的结晶足以束缚住龙仆?为什么……
梦的最初他就差点把自己逼疯,那些本可缔造不同结局的可能性一一流逝,他没能接住任一个,落下来便成了刺入心口的尖刀。
饶是在梦里,赫兰也依旧捉摸不透伴侣的行踪,仅仅是瞬间的晃神,那道身影就消失在回荡着海潮之声的幽蓝传送门中。
他没能跟上。
再来一次,也还是错失了。
后来他已经知道,安纳瑞秘密将龙晶地穴的位置泄露给了阿弥沙,希望他掳走龙蛋,抑或干脆将其毁坏。
曾经火发龙仆是何等抗拒为阿戈雷德诞育子嗣,赫兰看在眼里,如今其对黑龙的憎恶转移到龙嗣身上也无可厚非,那血脉毕竟源于给人族带来深重灾难的暴君。
可他想不明白,安纳瑞已被逼至绝境,将阿弥沙视作最后的希望可以理解,无数仍心存念想的人族都是这么认为的。但阿弥沙怎会如此轻易地付诸行动?阿戈雷德不是疯子,不似绿龙、红龙之流,安纳瑞的反叛行径根本不可能躲得过黑沙主君的眼睛。
反复尝试都感应不到阿弥沙的存在,他知道,龙仆肯定是进入了为黑沙少君准备的地穴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