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年挚友亲手以黑龙龙晶施下恶咒,庇护过的人带着恶意与快感围观受刑……这些不应该降临在在阿弥沙身上,无论如何都不应该。
这不正确,也不公平。
难以言喻的苦涩感揪紧了他,催得他眼睛发酸,心脏也一阵一阵地绞痛着,他知道那是怎样令人难以忍受的灼烧感,他触碰过,在时停之地,在鹰崖城,在潮洇……
后来那不祥的金色纹路一旦出现,哪怕只有短短一刹,他都紧张得无以复加,他们怎么能够,怎么有资格用这个来惩罚阿弥沙。
刑架上的人仅在金纹刚出现的时候有过稍显得不那么平静的反应,然后就不再动作了,而是低垂着头颅默默忍受。
“为什么……阿弥沙,”他一开口就泣不成声,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站立不稳地跪在刑架旁,膝行着朝阿弥沙靠近,“为什么不逃,为什么留下来任他们审判……你到底在想什么?混蛋。”
你本可以选择离开的,谁有能力奈何得了你?不会有人的,你既然知道安卡莎图谋不轨,知道戈利汶屈于灰龙的权势,为什么还要留下?
他想不明白,阿弥沙也从不告诉他,或许终其一生他都无法得知了。他们之间总是这样。
到日中时,受刑之人在忍耐中咬破了嘴唇,血液从唇边滑落没多久就干涸成黑褐色的痕迹,如此反反复复。和他的眼泪一样。
若不是阿弥沙的胸腔还在微弱起伏着,他几乎也要觉得那是一具永无回应的死尸。
连原先云集的观者也因日光过于猛烈而纷然退散,他们足够冷漠,甚至幸灾乐祸地以猎奇的眼光来看待这场没有烟尘的火刑。
哪怕阿弥沙数次终结了令教廷上下都束手无策的龙祸,有史以来第一位屠龙教皇的名号,对那占教廷多数的导引派来说,依然是不可容忍的失败象征,是眼中钉肉中刺。
这场审判只针对阿弥沙个人,却足以摧毁屠龙派这些年逐步建立起来的威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