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经水房时,她听见了细微的动静。

像是水流声。

她走过去,看见少年颀长的背影。

他以一根木簪束发,乌黑的发如上好的松烟墨一般泛着泠泠光泽。

云笙走近了,看见他正在清洗她昨日的衣裙。

水面上漂浮着出浊物,他分明的指骨紧紧攥着她的裙摆揉搓,将上头残留的浊物尽数清洗出来。

他似乎很用力,直至衣物摩挲得他白皙的肌肤得泛起一片红,也未曾停止。

清洗的水珠溅在他压低的眉骨处,汇成一点润泽的水流,那水流蜿蜒过他精致的眉眼,他却无动于衷。

云笙从后边搂住了他:“不是教过你了么?浣衣时要用捣衣棍,这种洗衣的皂角伤手,你看你,手都红了吧。”

回应她的是冷淡的声线:“他弄脏了我给你买的裙子。”

他蓦地伸出手,轻轻捏住她的下颌。

他的手尚携着冰冷的水珠,皂角的清香弥漫进云笙的鼻尖。

少年的声线清凌凌的,如琼珠碎玉。

“云笙,你为何不杀了他?”

云笙一怔,从这熟悉的口味反应过来,沈竹漪又恢复正常了。

她握住他泛红的手,发现他修长的指节处都有了破口。

她道:“杀你,我是有病么?”

她心疼地抚过他的手:“沈竹漪,你还要我说多少遍,你就是你,哪还分什么你我他,你之前不是也说过,就算我变成一捧灰,那不也还是我么?你会将我分成他人么?”

沈竹漪垂眼盯着她半晌,忽的捏着她的下颌,重重地覆在了她的唇瓣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