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竹漪不知何时已然悠悠转醒。
他一身素白的衣裳,乌黑如海藻般的长发披在身侧,面容也是如雪一般的苍白,唇色不点而红,一双琉璃般的眼眸静静望过来。
沈竹漪的目光越过云笙,直勾勾看向门口的箐奴。
他面无表情,散落的黑发流转着光滑,眸子漆黑又尖锐。
这目光令箐奴如坠冰窖。
箐奴脚底抹油一般立刻溜走。
云笙又道:“诶,你今天的药还没有煎好,我去催一下。你伤势没有好,先不要乱动。”
在她走后,沈竹漪便下了床,步步走向房中的妆奁前。
镜中的少年面容清隽,脸侧却有一道狭长的刀伤。
他的指骨碰了碰那侧刀伤,伤口已然愈合,快要结痂。
换作以往,何处留下疤痕,他都不会在意,左右不过是骨血外的皮囊而已。
可是,如今不一样。
他记得,红莲业火失控之时,他曾想过将蔓延至脸上的莲纹割掉。
可是云笙说,她不在乎莲纹,若是他的脸因此留下伤疤,才是真的丑陋。
他盯着镜中那道碍眼的刀伤,目光越发阴沉,身侧的手攥紧,指骨都泛白起来。
“砰”得一声,他的拳头落在了镜子上,镜面霎时间便四分五裂。
破碎的镜片割破了他的手,细小的碎片扎进了他的皮肉中。
他垂眸那一滩血迹,柔软的睫毛垂下来,在眼尾落下一片阴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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