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人。
眼前向他奔来的人,她逆着火光,看不清面庞,可却在这茫茫血色中,是唯一的纯白,是唯一的明亮。
她像是看不见尖利的剑锋似的,朝着他坚定地跑过来。
是梦么
还是蛊惑人心的假象
血河中的鬼魂缠上来,张牙舞爪地讥笑——
当真是天真,这么多年了,你还不明白么?
不会有人来救你的。
被屠城灭族的时候是,被剥离剑骨的时候也是。
你那时求神求佛都无用,还有谁会可怜你,谁会回应你?
业火弑杀的本能让他举起了剑。
可是在云笙抱上来的时候——
沈竹漪手腕翻转,蓦地调转了剑锋,任由剑端“噗嗤”一声没入自己的小腹。
一切的鬼魂的讥笑声,连带着风声与坍塌声都停止了。
周围的火光开始湮灭,眼前大片大片的血色也跟着褪去。
他垂下眼眸,终于看清了怀中的人的样貌。
她的身体是那般柔软,温暖。
他将头埋入她的颈窝处,深深地喘着气,像是濒死的人,汲取着她的气息。
云笙被他搂得快要喘不过气,低头才看见自己手上全都是他的血。
她惊诧一瞬,看见没入他腹部的剑,连忙用手捂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