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笙攥紧了手心。
当时的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,昏迷的他跟着她,左右也不过一死,不若托以旁人,还有一条生路。
可那时的她涉世未深,不知道一个为利救人的人,自然也能为利出卖。
她的指甲陷入肉中,若是当初她能再坚持久一点,带他出雪域,会不会一切便都不一样了?
云笙闭眼不再乱想,继续套这宫婢的话,渐渐摸清楚了沈竹漪被关押在了广阳宫的一处宫殿内。
她必须要在他被处死前,将他救出。
这是他根据他的回忆构成的幻境陷阱,所以哪怕沈竹漪成功逃脱,很可能如今,幻境中就成了他无法躲避的杀机。
云笙以打扫文渊阁的落雪的由头,偷了朱砂和符纸用以画符,入夜便借着符纸溜进了关押沈竹漪的宫殿。
一进去,她便闻见了刺鼻的腥味。
八角宫灯散发着微弱的光,放眼望去,是一片血池。
在这血池的中央,站着一个少年。
准确的说,他并不是站着,而是被洞穿他琵琶骨和腕骨的锁链吊了起来,胸口处破了一个大洞,犹可见里头猩红的肉,裸露出的脏器,和森森白骨,背脊处亦是如此。
就像是将他身体里的某块骨头,活生生地挖了出来。
圈养在此处的乌鸦站在他的肩头,啃食着他的肉,他垂着头,形销骨立,生死不知。
云笙的嘴唇不断发颤。
不久之前还曾见过他意气风发地立在桃林之中,如今却见到他残破的模样,这种强烈的落差感令她感到由衷的绝望。
她记不清这几步是如何走过去的,只觉得格外漫长。
在快接近他的时候,被锁链钉住的少年忽然抬眸,血污下的眼神似一道闪着寒光的箭矢,径直刺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