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散落的乌发像是上等的松烟墨,似是披着满身光滑。
他叼着一根朱红的发带,慢条斯理地将发收拢束起,长生辫上缀着的铃铛随着他的动作轻响。
沈竹漪眼边红冶秾艳如血,眸光也是散漫的,漂亮的眼睫一扫,淡淡瞥向他。
看着云笙泛红的面颊,薛一尘攥紧了手心。
他只觉心中某处格外酸涩,绷着冷峻的面孔,浑身像是一块通体冒着寒气的冰。
半晌,他才道:“师妹,收拾一下,准备回宗。”
云笙点头:“好的。”
而后,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海棠点翠步摇,那张淡漠的脸神情不变,只是耳根微微发红:“师妹,昨日我和柔锦逛夜市时,她格外中意这支步摇,央求我买给她,我见好看,便给你也买了一只……”
云笙只是看了一眼,便立刻打断了他:“多谢师兄好意,但我不戴这种,若是遇到危险,打斗起来多有不便。”
薛一尘握着步摇的手一顿,道:“往后我都会护着你,有我在,师妹不必出手。”
云笙敷衍地笑了一下:“师兄,这个世上,可没有谁能一直护着谁。”
薛一尘听出她话中明确的拒绝之意,也不再劝说,只是沉着脸,手中的步摇几欲被他捏断。
她的师妹,在这短短的时日内,究竟受了什么苦,为何会连他也不信。
他的目光再度变得冰冷锐利,越过云笙望向了室内。
任何人胆敢横在他与师妹之间,从中挑拨唆使,都得付出代价。
就在此时,外头传来客栈跑堂伙计的惊呼声:“姑娘,姑娘你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