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面色平静道:“母亲死之前的那日,状若疯魔,一会哭一会笑。她嘴里一直在说,‘他明明说爱我,说永远不会背叛我’。”
“她红着眼睛爬过来,死死掐着我的脖子,问我‘你的父亲为何如此狠心?’”
他缓缓闭上眼。
彼时的祁山陷入一片血海。
被掐住脖子的他反抗了一下,直到他对上她流出血泪的双眼,便没有再挣扎。
漫天的灰烬落下,殿外暴雨如注,雷鸣闪电劈下来,照亮一城的尸骨。
她泣血道:“假的,一切都是假的!我要杀了他!”
最后,她又猛地清醒,放开了他,亲吻他脖颈的掐痕,伏在他的肩头哭泣:“霁儿,活下来。答应娘,绝对不要爱任何人,不要有软肋,若哪一天你不幸爱上了谁,一定要杀了她。”
说完这句话,她便拔出殿内悬挂的宝剑,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。
他亲眼看着她被数把长矛穿透身体,被割下头颅。
沈竹漪睁开眼:“母亲耽于情爱,引狼入室,死于蒙骗,全族俱灭。”
听着沈竹漪毫无波澜地说出这些话,就像是在说他人的故事一般。
白面早已被吓出满身冷汗。
沈竹漪垂眼看着火光中的话本。
白面才发现,主子其实是在喃喃自语。
主子根本没把他当人。
或者是把他当成了偶人。
以前主子就有对木偶自顾自说话的习性。
书卷的残页冒着燃烧的青烟,红烛的烛泪缓缓流淌。
白面擦去冷汗,他想了许久,才想出违心的话:“主子,这世间情爱,也非如此不堪。待到大仇得报,主子可寻觅一个真心喜爱的女子,共度余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