淡淡的白兰花香膏的味道冷不丁漫过鼻尖,仅需垂下眼,便能看见她额上细细的一层薄汗,和她罗扇似的扑闪着的睫毛。

他不着痕迹疏远了和她的距离,语气也并未如方才那般平淡含笑,反而隐隐间透着莫名的不善:“不曾。”

云笙却未觉察,眉飞色舞地解开袖中绣花的小锦囊,数着里头的盘缠:“那今日我请客,你有什么想吃的,想玩的,统统和我说。”

沈竹漪缓声道:“仅仅只是人世间低俗粗鄙的口腹之欲,也能让你如此满足欢喜么?”

他眉间神色寡淡,目光掠过熙攘的人群和吆喝的商贩。

云笙不以为意:“口腹之欲人人有之,如何能叫粗鄙呢?”

说完,她也不理会他,好似进了花丛的蝴蝶,看见什么新鲜玩意都能驻足许久。

“原来桂花糕只用十文,那下山采购的师兄整整多收了我十成,还说是好价诓骗于我,当真是黑心。”

“喔,东市竟然出了新的麻团。”

不知何时,云笙再度折返回来,身上还携着糕点果脯的香气。

许是有些热了,她解开别着盘口的竖领襟口扇着风。

云笙体虚,流了许多汗,额间的刘海紧贴着肌肤,索性将袖口也解开,袖子捋上去,露出一截似嫩菱一般的手腕,在阳光下白得近乎刺目。

她转眼看向他:“小师弟,你没有想吃的?”

沈竹漪目光平淡,声音也和浮冰碎玉似得:“幼时我主食丹药,辟谷过后很少会吃凡俗之物。”

云笙扇风的手一顿,忽的想起自己在他灵府中见过他少时的模样,心中竟莫名生出几分同病相怜之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