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活的人,她觉得自己有讲不完的话。

“我没骗你,我被关了很久了,对这里最清楚了。”

她急忙去看自己在墙上刻着的痕迹,掰着指头计算着日子,歪头看向他:“外头应该是春天了吧?”

“我记得寒冰狱外有一树桃花,你来的时候开了吗?”

不知是因为她的哪句话,沈竹漪唇角微弯,自胸腔漫出一声低笑。

好半晌,他才半蹲下身,提起灯笼打量她。

寒冰狱关押的多是离经叛道的蓬莱弟子,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。

经过那些隐匿的牢笼时,能听见非人的低吼。

尚存一丝理智的人,红着眼求救,干枯的手扣挠着牢笼,发出刺耳的声音。

突来的光亮令云笙骤然闭上眼,冻僵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朝热源靠近。

云笙好心提醒:“你小心点,这个牢笼上有禁制,碰到会很痛。”

沈竹漪将灯搁在膝上,弯着眼睛看向她。

空中坠下的雪粒落在他纤长的睫毛,他的眼眸格外干净,像是被雪水濯洗过。

他伸手往脖子上比划了一下,唇角的笑平添几分恶劣:“替死鬼,要给你个痛快么?”

云笙有些错愕地看向他,飞快摇了摇头。

“亦或者。”他眨了一下眼,雪絮自眉睫落下,目光瞥过灯光下她生满冻疮的双手,“求我,带你走。”

他的口吻恣意散漫,眼神越过她虚虚落在风雪中的某处。

就像是临时起意,逗弄宠物一般的话语。

云笙仰头看向他。

粼粼灯光拂过他面容,越发显得他颜色皎然,像是雪地里提灯的谪仙。

她不敢眨眼,怕下一刻,他便会消失不见。

他这话说得随意,云笙自然也没当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