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失去理智的人要将她从面目全非的男人身边扯开前，卫柠垂着眼睫悄无声息地让出位置，退到一边，安静地咀嚼，吞咽嘴里的肉块。

太久没有进食过的咽喉，胃部接触到生肉时，一股强烈的呕吐感翻涌上来。卫柠的嘴巴瞬间鼓起，难以言喻的固液混合物堵在嗓子眼里，很不好受。

卫柠眨眨眼，在吐之前，突然对上了一双泛黄浑浊的眼睛。

眼睛的主人是一名头发银白，颧骨凸起的老人，她抱着怀里的小女孩沉默地盯住卫柠——的嘴巴，眼神焦渴。

呕吐物从卫柠嘴里吐出的一瞬间，她绝对会像草原上最难缠的鬣狗女王一样表情享受地接住，咽下，然后警惕地与卫柠拉开距离，但不会很远。

她永远等待下一次机会，喂饱自己，也喂饱怀里的女孩。

卫柠歪歪头，看着老人的眼睛，面无表情地将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。

咕咚。

变形的胃袋猛地被异物捶了一下，声音格外大。

奶奶失望地收回视线，将怀里的女孩搂得更紧了。女孩很不舒服，抬起头小声说，“奶奶，我好饿，我想吃东西。”

“小囡，进城就有东西吃了。”，老人不急不慢地说，“进了城，我们就能吃饱肚子了。”

奶奶的声音似乎天然带着一种神奇的魔力，小女孩莫名觉得疯狂叫嚣的肚子变得安静了，她乖乖地窝在奶奶的怀里，再次开口，“那奶奶，我们什么能时候进城啊？我们已经走了很久很久了，久到囡囡都记不住日子，连自己多少岁也不知道了。”

老人一下一下地摸着女孩的后脑勺，说，“很快，很快了……”

卫柠安静地蜷缩在一旁听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