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页

这绵麻的痛意竟然给她带来了熟悉的心安。

狂风将尸体仙人掌叶上的花骨朵吹开,卷起浅淡的粉香气,幽幽荡开,宛如一场美丽至极的幻梦。

卫柠膝盖死死抵住身下的“红色傩面具”,一只手抓住它的下颚,臂肘用力,却出乎意料的,面具没有任何松动。

再用力,再用力……

骨骼的粉碎声像是蚂蚁一般爬上身体,钻进耳朵里,卫柠垂下眼睫,这面具就像是长在它脸上一样,和皮肉贴合得十分紧密,怎么撬也撬不下来。

那么……

割下来好了。

某种冲动在身体里腾升,卫柠微皱起眉,理智将这种生理上的冲动压了下去,割了就看不到脸了,她的行动也就失去了意义。

空间过于颠乱,秩序开始失衡,不在两片完整对立的镜片里就是麻烦,无数个傩面具人只是卫柠遇到的一个,毕竟,夜晚的生肖一中里不会让新的生肖和妖魔戴上面具。

程七伪是例外,卫柠清楚,他戴着面具仅仅是因为他想戴,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。

她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分出多余的心神。

卫柠手肘在身下人的后脑勺上利落一敲,疯狂抽动挣扎的身体终于安分,既然不能从脸辨认身份,那么身体总可以吧,骨骼走向,皮肤质感,肌肉痕迹……

不同色彩的傩面具之下,是统一的红色法袍。

卫柠曾在书上看过,红色法袍在某种文化里用于表达对神灵的敬意和祈求福祉。

低下头,卫柠的指尖触碰上法袍衣带,突然,她抬起头往身后看去。

对上的一双眼睛眸色冷沉而眼角猩红,卫柠眼神从崔逢的脸落到他紧握的指节,他……站在那里看了多久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