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姜让尘后,乔长生一人坐在廊下,檐角垂落的雨点闪烁着微光,宛若点点坠落的星子,坠落在冰凉的青石板上。
沉寂许久的身体深处,那熟悉的、细密的疼痛再一次一针一针刺了出来,乔长生的心脏痛苦地蜷缩成一团,再多的酒也不能镇痛,何况他想清醒着体会这种痛苦。
他握住自己的衣襟,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让他无法呼吸。乔长生撑着廊柱,踉跄地站起身,鬼使神差般伸手去接那些冰凉的雨水,那些痛苦顺着指缝流淌出去,最终成为润湿浇透他的鲜血。
一只温暖的手,坚定而轻柔地覆上他冰冷的手腕。
乔青纨握着乔长生的手,将他的目光从迷离的雨幕中牵回。她凝视着自己憔悴不堪的孩子,一点一点用帕子擦干流淌到他任由流到自己小臂的冰凉雨水。
她问:“姜道长和你说了什么吗?宝月,你为什么这么狼狈?”
乔长生摇了摇头,想要开口,但是不知道该说什么,最终,他只是深深地低下头去,很轻地唤了一句娘。
乔青纨却明白了什么。
她蹲下来,那双温柔且悲伤的眼睛看着他,清晰地映照出其中的痛苦。
她说:“宝月,如果从一开始就抱着牺牲自我的想法,那是没有办法达成所愿的。”
“……”
乔长生肩膀颤抖了一下,手中握着的银色匕首缓缓松开。
在很久之前,魏危将这把匕首交给他,告诉他见此物如见巫祝亲临,百越永远会为他敞开大门。
那个时候,乔长生还不知道徐安期的死与赫连知途有关。
他就这么怀揣着友人的情谊,探寻着薛家灭门惨案的真相,然而当真相水落石出,这份真挚的情谊化作同样的利刃刺穿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