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贯以这样公正的面目示人。
到最后,赫连知途唇色有些苍白,那双惯于伪装的眼睛里,终于流露出真诚的困惑。
“百越巫祝,我与你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,值得你亲自来扬州找我呢?”
赫连知途是真的不明白。
这是他与魏危谈判的最后期望,也是他知道日月山庄出事以来,最不解的事情。
面前的百越巫祝指尖点了点霜雪刀柄,用异常平静的语调回答他。
“你还记得徐安期么?”
“……”
赫连知途像是根本没有没有听懂魏危这句话一样,眉头很快地皱了一下。
过了片刻,他嘘一口气,无声张开一个啊的口型。
——
他记得。
他自然是记得的。
徐安期是他在中原杀过的人中,印象最深刻的一个。
徐安期死前的眼神很不寻常——赫连知途杀过那么多人,见过那么多濒死之人的眼睛,垂死挣扎的、哀哀求饶的、奋力挣扎的……却没有一个是徐安期这样的。
琦年玉貌的少年郎,即使身中美人泪,内力被一寸一寸消解,被逼至穷途末路,他的眼中没有露出一丝害怕。
他艰难抹去唇角的血渍,笑道:尔等宵小,不及我万分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