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撑着剑,气息慢慢微弱,半跪下去。
围上来的所有望西人都在迟疑,他们举着长刀,在十步外围成半圆。
徐安期撑着剑,但他们没有一个敢动手。
因为他是素冠徐安期,他一人一剑杀了那么多望西人,所以就算此刻看起来穷途末路,也让人不敢轻举妄动。
即使他们很清楚,美人泪无药可解,按理来说,徐安期的内力应该被消解地差不多了。他再怎么强悍,也不过是在用最后的气力,稍微延缓了一点死亡的时间而已。
望西人的包围圈如潮水般分开,贺知途踏着满地血污,沉着一张脸上前。
他的愤怒难以言表,来自徐安期,也来自他自己。
就差那么一点。
就差那么一点,就让这个中原剑客冲破重围。三十二人的鲜血,那瓶本该用来毒杀百越巫祝的美人泪,竟只换来徐安期一条命。
贺知途憎恶一切超出掌控的事物,厌恶计划出现的纰漏。而在内心最隐秘的角落,这种无能为力感觉,被称之为恐惧。
贺知途的愤怒亟需发泄的机会,他收起手中的长刀,骂了一句手底下的人居然被已无内力、强弩之末的中原人吓成这个样子。
他靠近徐安期已僵硬不动的身躯,就要伸手探寻他的颈侧脉搏。
就在这一瞬,徐安期睁开眼睛,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挥出太玄剑,月光在剑上流转,剑刃如一面银镜,倒映出贺知途脸色剧变。
但徐安期没有更多力气了。
随着一声夹杂着痛苦的怒吼,沾着贺知途双目鲜血的太玄剑哐当一声,落到了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