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自己并不擅长刀剑,为了突破日月山庄这些侍卫婢女的近乎圈禁的监视,见到想见到的人,乔长生用布条紧紧裹住自己的手掌与剑柄,提剑至脖颈威胁,锋利的剑刃在他颈间划出细小的血痕,这才一路且进且退,到了贺归之面前。
等到贺归之面前,这对名义上的兄弟再次见面,四周密密麻麻围着的人无一人敢出声,四周安静地让人觉得窒息。
贺归之凝目,抬手叫这些人下去,缓缓吐出一口气,开口:“阿弟。”
“……”
乔长生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这声“阿弟”了。
贺归之目光在乔长生的伤口上停留。
“你见到我了,该放下剑了。”
乔长生没有回答。
贺归之走近,解开那绑成死结的布条,乔长生没有反抗,只是怔怔看着他,他在贺归之冰冷的眼睛里清楚地看清自己狼狈不堪的苍白面容。
面前的兄长,在小时候高烧不退的他旁边守候一整夜,温热的手掌一次次为他更换额上的冷巾。
可也是这双手,沾过洗不清的血腥。
“……贺归之。”
乔长生终于开口了。
这些天的晚上,他的梦里一日复一日地出现那些见过的、没有见过的枉死之人,有时是薛家那遍地的尸骸,有时是二十多年的日月山庄,那些鲜血流到一起,那些尸首叠到一块,从薛家变作乔家,又从乔家变作薛家……最后再也分不清。
乔长生夜夜惊醒,往往半眠半醒到清晨,才勉强逃离这梦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