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夜月色虽谈不上明亮,也绝不昏暗,整个剑室布置一览无余。
屋子里摆满了黄花梨木架,上头收纳的刀剑藏品格局井然,谨严不乱。
魏危走在这林林丛丛的黄花梨木架中,手掌贴在架上一路行云流水划过去,感受着其中细微的震颤。
月色在刀剑反射出眩星一般的光晕,透过架子明明灭灭,如万花丛中过。
因为贺知途与贺归之用的都是长刀,所以摆在日月山庄剑室内的兵器也以刀居多。弯刀、短刀、双刀……偶尔夹杂着几把长弓与宝剑,都是上乘兵器。
整个剑室能一眼望到头。魏危进来之前,以为这屋中大约还有什么暗室之类的地方,但如今扫过一圈,还抬头看了看,却没瞧出什么来。
越往里头走,存放着的刀剑就越好,剑格之下大多刻着兵器名字,每一把各有千秋,有些甚至能与姜夫人所铸的传世宝剑一较高下。
若无暗室,那就只有这些刀剑了。魏危弯腰,一柄一柄仔细打量。
漆黑夜色中,只有窗户上透出小院几株梅花树的剪影。
忽然,一道温润的玉色划破黑暗,魏危低垂的视线一顿。
眼前长剑如托举一般,横在鹿角剑架上,青质剑鞘,银色剑柄。
因为未曾出鞘,这剑看起来平平无常,古朴严肃,给人一种沉默的幽寂之感。
但它的剑柄上挂着一枚玉坠。
玉珏形如悬在空中的莹白半月,挂着它的编绳已经断裂,分不清是血浸过的褐红黯淡,还是因为跨越了漫长岁月,在无人问津之地腐坏。
四周的时间似乎凝滞了一瞬,只有灯火静谧无声地被风吹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