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女笑了笑:“不过贺庄主常常去看望,为夫人的病遍请名医,不离不弃,真真是一对伉俪夫妻。”
到了小院前,侍女拿着信物给守院的人看过,魏危才得以跨入院门。
她扫了一眼四周布置,发觉这么一间院子却至少有二十多人内外把守。
院中不知何处燃了香,空气中有股宝篆香的味道,对于一般人家来说,实在是太过沉静、且昏昏欲睡了些。
魏危往前看去,一人坐在院中的梅花树下,背对着一众侍立的侍女。
皎皎月光映在枯枝之上,她如徐潜山一般捻着手中玉珠,抬头看着月亮。
明鬼峰主姜辞盈曾经提过的“八岁作赋,神思逸飞”的才女,与贺知途平分庄主之名的日月山庄主人。
乔青纨。
魏危看到乔青纨的第一眼,似乎嗅到了同宝篆香一样清苦的味道。
乔青纨整个人像是扬水上蒸腾的云气,衣袂飘飘,温柔如水,就连听到有人通禀有慕容氏的贵客来了,也不过淡淡点了点头,仿佛不为人间悲喜牵动心神。
但细细看去,她的一颦一蹙间又氤氲着百折千回的愁绪。
明明是日月山庄是如此的富贵气象,可在乔青纨这里只有静夜漫长,若不系之舟,随波摇晃。
侍女在她耳边说了一遍魏危的来意,乔青纨似乎有些诧异,她转过头看见来人的一瞬眼中一怔,手中捻着的玉珠微微紧了些。
风吹的指尖微凉,乔青纨平静如死水的眼中泛起波澜,而且这波澜并没有止歇的意思,反而愈来愈剧烈,似有千万坚冰在这一刹融化。
她的眼中是魏危并不明白的惶然与难以置信。
月下一阵风吹过,仿佛二十多年的岁月像冰川融化的潮水,从乔青纨的心头漫过。
魏危看见乔青纨淡红的唇张开一个缝隙,那是一个轻微的气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