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边湿润的水汽凝聚成一团厚重棉絮般的白雪,就要像被割开的被褥一般倾倒下来。
在外驭车的陆临渊裹上了厚实的棉衣,而乔长生双手冻得和冰块一样,卷着棉被与手炉缩在马车一角,昏昏沉沉睡着。
不知过了多久,驾车的陆临渊敲了敲竹帘门,隔着门对魏危说话,声音不见平日里的轻松。
“……魏危,好像要下大雪了。我们得找一个地方过夜。”
魏危闻言拉开门,只见天际显出一种奇异的光亮,寒风凛冽,马车檐下的铜铃被吹得乱糟糟的。
大宛马不耐冻,走得越来越艰难,这么下去肯定不行。
百越不常下雪,但魏危也知晓在风雪里迷路是什么后果,她抬头看了一眼鸽灰的天色,叫陆临渊进去取暖。
没有过多犹豫,陆临渊将缰绳交给魏危,在进入马车前顿了一下。
他问:“你准备去哪里?”
魏危往前摸了摸大宛马的脖颈:“你听风声,前面有一片树林。”
陆临渊凝神听了一会,什么都没听出来。
他有些好奇开口:“到底是怎么听见的?”
先前在儒宗,魏危能在瞬息判断孔成玉到底是男是女,又能在崖底一片嘈杂中分辨出自己的身份。
魏危:“沉心凝神,感受气息流转,寻找声音的脉络。”
陆临渊:“我感受了很久,除了要下雪什么都没听出来,再听下去就要睡着了。”
魏危想了想,最终沉吟道:“天赋确实很难讲。”
陆临渊:“……”
等到乔长生昏昏沉沉醒来时,那一场急雪已过去。魏危赶在那场大雪来之前,将马车赶到树林中,停在了一处避风的好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