琉璃灯悬在凌月明头上,灯火摇摇晃晃,满地光影似流魂。
记忆中的一切都是滚烫的,月影与灯影交界处,只有少女一人冰凉。
凌月明喃喃开口,仿佛是最后的挣扎:“……假如,当年真的是中原人做错了呢?”
“对我而言,我这一边就是天然重要过其他人的,所以靺鞨人在西北全部死完也和我没有关系。”
魏危托着下巴,声音平静。
“那些因为觉得靺鞨先定居在中原,所以对他们感到愧疚,或是希望天下战乱不休伏尸千里的中原人,为何不先抹脖子从自己做起,达成乱世夙愿呢?”
“……”
凌月明闻言,脑中如一道闪电劈过。
魏危答得理所当然,好像凌月明纠结了日日夜夜的问题在她看来是如此天经地义,不值一提。
她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,魏危说得不错,是她被胡商的言论一时遮蔽了眼睛。
凌月明想起她师兄在开阳对她说的话,低着头陷入沉默,小声地在心里说,对不起,我错了,师兄。
入夜之前,魏危一行人终于找到了一户农家,提出借宿一宿。
农妇是个看起来朴质老实的人,听闻他们一行人是年轻的两男两女,心中警惕已减去了大半,陆临渊又适时递上银子,道明自己儒宗弟子的身份。
农家固然不通笔墨,但对于有学问的人总有种敬重。农妇连忙推拒了银两,打开房门,喊出家中正在劈柴的丈夫,直道寒舍简陋,不值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