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临渊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鲜明地想起魏危百越巫祝的身份。
他僵在原地,鼻尖嗅着那股香气,按捺着自己想要上前为她包扎伤口的冲动,压抑着呼吸,好像自己变作了那只傩梭,被海棠香气蛊惑,渴求着一点唇上的温热。
于是一夜无梦。
第二日,三人早起,按照那位乡丞所言,一路往城东边走。
路上偶遇浣衣的妇人,她们腰间夹着木盆,三三两两前往河畔。
乔长生上前向她们确认那位铸剑师的住所,其中一个带着靛蓝头巾的妇人遥遥一指一栋不起眼的屋子。
“郎君是要找那位铸剑师吧,她脾气可奇怪着呢!若是她看不上的人,千金也不卖剑!”
绝顶铸剑师多少有些脾气,乔长生了然称谢。
顺着指路,魏危一行人来到房前,只见木栅栏歪歪扭扭开着,一角用竹片做成的占风铎被风吹动,声音悦耳,院中一口古井覆雪,看起来冷冷清清。
此间也无招牌,也无旗子,只在屋外草草立着一块木板,上头不伦不类写着一句“来者是客,福生无量天尊”。
三人撩起门口珠帘,走入屋内,恍然见满屋凌冽剑光。
“……”
“今日来了三位客人,真是稀罕啊。”
听见珠帘响动,从后院进来的女子手腕带着一串道珠,右手拎一个普通的鱼篓子,脚上蹬着双踢踢踏踏的木屐。她的头发被剪到齐脖那么短,发尖慵懒打着卷,像是被什么东西燎过。
她单指勾住鱼鳃,一尾活蹦乱跳的鲫鱼被扔在了桌案上,漫不经心般随手取下一把离她最近的长剑,一剑分飞,开膛剖腹。
女子一边阴握长剑刮鱼鳞,一边开口。
“见笑了,几位请慢慢挑。我就是这些剑的主人,姜让尘。”
乔长生张口欲言,却被姜让尘打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