儒宗之外有人说徐潜山如此自苦,不过沽名钓誉。
但陆临渊知道,他的师父是真的很喜欢那个小院子。
当年徐潜山和徐安期同为持春峰弟子,住在一个院子里。
徐潜山生性喜静,徐安期却是闲不住的,他常常在院子和猫儿一样窜来窜去,几乎每道墙壁上都留过他的脚印。
徐安期最常呆的地方,是院中那株西府海棠。
徐安期当年嫌弃青城与儒宗种植的桐花太过寡淡,远远望过去像是在出殡的丧幡,于是费了好大心思从山下运上来一棵西府海棠。
儒宗讲究出世脱俗,山上植物除了雪白的桐花之外,只有兰草、梅花、荷花之类素雅的植物,而徐安期一路拖着海棠树大张旗鼓地上山,三叠峰主吹鼻子瞪眼的,被他嬉笑打骂过去。
“我和师兄单独给自家的院子添一点颜色,不算过分吧。”
“回头结的海棠果都给三叠峰送去,我和师兄一个都不留的。您要实在觉得不好,换成桃花也成,桃花也结桃子。”
三叠峰主忍无可忍,转头看向持春峰主:“你管一管。”
当年的持春峰峰主是个护犊子的师父,两眼一闭当看不见,只呵呵一笑:“少年人嘛,不是什么大事。”
三叠峰主气不过,看着面前鼻尖还沾着泥土,笑嘻嘻拖着海棠树的徐安期,气不打一处来,冷笑一声,张口抨击:“俗不可耐。”
徐安期闻言脸色严肃了些许,把拖着的肩带拿下来,作揖行礼。
“弟子与峰主的见解不同。”
“俗气入骨,纵然吞刀刮肠,饮灰洗胃,也无济于事;浩然正气,即使刀锯在前,鼎镬具后,也见英风。”
“海棠也好,牡丹也好,芙蕖也好,都是万类自由,一般天然。何来高低贵贱,三六九等之分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