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子帖依旧清灵如初,而持剑之人却已不再是当年的那个光风霁月的少年。
此刻魏危背光而立,竟与记忆里仁义殿上那些隐隐绰绰的影子重合。
陆临渊的头颅好像裂开成两半,耳畔回荡起当年仁义殿上被刻意忽视的讲话声。
“黄口小儿!”
“徐潜山如此一意孤行,仗着掌门之位,压下对他师弟和徒弟的所有质疑,不过是下一个把持门庭的孔氏而已!”
“小时了了,大未必佳。当年徐安期那样的人物,不还是离开儒宗师门了吗?”
“兖州离百越那么近,说不准陆临渊就是个百越的孽种!”
“……”
那些声音如潮水般涌来,夹杂着讥笑与嘲讽,陆临渊指尖微微发抖。
可魏危就在自己面前,陆临渊知道她敏锐聪明,他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不让她发现端倪,可幻听依旧如融化的雪水一般涌过来,使他夜不能寐,寝不能安。
他脚踝扣着的银链发出细碎颤抖声音。
“陆临渊。”
魏危抬起眼睛,忽然开口。
尽管身处昏暗的山洞,她的视线却明亮如冬季凌冰,直白地看向银质傩面下那双眼睛。
陆临渊像是被电了一下,浑身一颤。
他有些恍惚,目光不甚清明地抬起看魏危眼睛。
“在洞外边,我听出了你的呼吸声,否则我不会进来。”
魏危声音纯粹与清冽,她一步一步走向陆临渊,而陆临渊就像是脚下生根,被言语束缚在原地,似乎不往后退步已尽到了他的全力。
魏危蹙眉,似乎斟酌着了一下才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