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用握刀的方式握着毛笔,在陆临渊书桌的宣纸上乱涂乱画打发时间。
“……我与楚凤声,有一面之缘。”
陆临渊开口了。
他回答的却是魏危一开始问的那句话。
陆临渊将琉璃灯放在桌子上,一头乌发仿佛缠入黑夜之中。
“我这条命是师父救回来的,我生在兖州,养在青城,唯一一次出门就是在两年前,去了一趟百越。”
陆临渊的衣衫薄薄地贴在微凉的肌肤上,广袖长发之下,似玉楼将塌,但声音却很平静。
“那次,我其实原本是想去找我的父母的。”
陆临渊慢慢握紧:“你是不是听说过,我的父母死于二十年前百越那场混战中?其实不是的。我的名是我母亲取的,我的字是我师父取的。我从前以为是我的父母抛弃了我。”
陆临渊似被困在琉璃灯中的一支蜡烛,发出一声近似眠梦中的叹息:“魏危,我本来不是无处可去的。”
被百越宠爱长大的孩子理所当然,这天底下所有东西她都唾手可得,太多的人捧着爱意上前,把她视若珍宝。
被从小抛弃的孩子却惶惶不安,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,始终活在再一次被抛弃的阴影中,在阴暗的地方反复诘问自己。
徐潜山不曾对陆临渊隐瞒过他的血统,但陆临渊不知道当年他的父母为什么选择抛弃自己。
他想,是因为觉得自己是累赘,不曾期待过自己的降生?还是因为百越与中原之间的嫌隙,才不得不交付给自己的师父?
陆临渊曾经隐去这个故事的名姓,问过其他人,得到的答案如出一辙。
——这师父真是好心,愿意收留这样一个流着异族血脉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