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危原本撑着下巴,闻言忽然顿住,但绝不是因为陆临渊这句话。
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诗集一页,黑眸幽邃幽暗,食指自上而下摸着书中一段文字,像是要确认什么。
习武之人对气息十分敏感,这一刻仿佛有一种奇异的力量将周围的声音抽走,只听得见魏危渐缓的呼吸声,如同心跳。
陆临渊眉头轻皱,有一种很不妙的感觉。
如果不是这本太白诗集就是从他书架上拿下来的,他会以为魏危看到了什么武林秘籍、不传绝学。
他看向魏危所注视的那一页。
[赵客缦胡缨,吴钩霜雪明。
银鞍照白马,飒沓如流星。]
这正是刚刚魏危说的,百越人喜爱的太白诗。
魏危抬起眼睛,眉眼含着精致的凛冽,馥郁的指尖下压着一抹朱砂色:“真是奇了。”
她淡淡开口:“这本诗集里,为什么会有百越的文字?”
她的语气不带柔软,也没有一丝怀疑,好像只是很寻常问出一个普通的问题。
像是在百越的时候,魏危作为巫祝坐在椅子上,听着下面几大部落慷慨申辩,也是这么垂着眼睛静静听着。既不因激烈的辩驳而动怒,也不因垂泪的眼睛而动摇。
“……”
陆临渊皱眉。
他有一种感觉,一口巨大的黑锅扣在了自己的头顶,如果他不立马解释清楚这件事情,那么他在魏危这里的信任就会碎得干干净净。
他吸了一口气,问:“什么文字?”
陆临渊能感觉到魏危此时眼中强烈的侵略性,他抬眼直视着她,眼中平静得像是窗外无云的夜色,沉默而专注:“我不认识百越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