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元河粗粝的指腹在她手上细细摩挲,“赵大人不日要启程去浙江,你……可会不舍?”
他没有提前试探过赵清仪的心意,便私自定下此事,虽是为公,他的心里还是觉得愧对赵清仪了。
赵清仪当然舍不得,不过父女商议过,朝廷此举,一是倚重父亲,二也是无奈,真正支持新政者寥寥,可堪重用的更没几个。
“你就因为这个睡不安稳?”赵清仪嗓音轻柔,自带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,听得楚元河心头微暖。
他就知道,赵清仪的眼光格局不止于此,他点头,“只是其一,毕竟他是你父亲,此去颇有凶险,我不想你担惊受怕。”
实情远不止于此,太皇太后也去紫宸殿找过他。
呈到御前的奏疏里有不少要求他处置赵怀义,他不想理,太皇太后又在此时施压,最后那些折子被他以雷霆手段强压下去,为此他也是焦头烂额。
楚元河倒是挺想一道圣旨,将这些所谓的清流世家全部铲除,无奈世家屹立多年,势力盘根错节,牵一发而动全身,就如浙江推行新政一事,就牵扯到了太皇太后的母家利益。
“此事非你我能左右。”赵清仪表现得异常通达,句句皆是体谅,“陛下有此决定,我不意外,况且我父亲所为,乃利国利民的大事,纵有危险,也是他的职责所在。”
楚元河凝视着她柔和的侧脸,这一刻,对方在他眼中仿佛笼着一层圣洁的光晕,无关容色,是种源于心性的无与伦比。
不得不说,赵家将这个女儿教养得极好,上能体恤朝局之艰,下能怜悯百姓之苦。
在他心里,也是国母的不二人选。
“你说的对,新政确实利国利民,但就怕民间百姓不懂,被有心者挑拨煽动,阻挠新政推进。”所以他能以赈灾之名派赵怀义前去,不敢大张旗鼓打着新政旗号。
不过随口一说的烦恼,赵清仪却听了进去,认真思索片刻,有了主意,“不是快到殿试了吗?”
可以趁着殿试,让陛下亲自考察这批人的品行才干,择其能者,联合府学士子共办新政学堂,宣讲新政真义,剖析其如何惠及民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