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恬星低声道:“我才不笑话你骂你,我支持你。打得好。”
湛烈仰头望着她,唇角一直翘着。
路恬星问:“你打断他的腿,他有没有再找你麻烦?”
湛烈摇头:“这些事每件都是家丑,而且一件比一件丑。湛扬峰,就是我爷爷,他最好面子,不允许这些丑事抖出去,所以都压住了。我跑到北岭,没人找,也没人管。”
父亲亲缘淡薄,他也承袭了这淡薄。到了北岭之后,湛烈就走上父亲的老路,像他当年自己照顾自己一样,学着养活自己。
但他又比父亲幸运太多,他没有那么茫然,只要回忆着父母照顾他、教育他的样子,依样画葫芦,就可以把自己养得很好。
十年的庇护,足够受用一生。
当时的他精神上不贫瘠,可怕的是物质上,那真真是穷得叮当响,连饭都吃不起,他也不跟人生较劲,投奔当地的孤儿院,一边混饭吃一边打零工,再想办法上学。
报考大学的时候,看起来无数选择,于他而言,也就只有两条路——要么上军校,要么去师范,因为这两样免学费。
但填表时,脑海中突然就响起了当年那一枪声,和爸爸眉心空荡荡的血洞,想着:握枪的要是他,会不会有不同的结局?
第26章
路恬星一直安静听着,直到湛烈沉默很久后,她起身,小幅度摸摸他头发。
她站着,他坐着,她能比他高一个头,做起摸头这个动作特别趁手。
“湛烈,你的爸爸妈妈在天上看着你,一定特别开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