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壁院落,炊烟袅袅升起,诱人的香气从庖厨飘散出来。
她总是起得比他早。
等他过去的时候,饭食和热腾腾的水浆都已经给他准备好了。
今天的朝食是菽饭,灶膛里烤熟的栗子,还有昨天晚上两人没有吃完的獐子肉。北方的冬天太冷,得多吃一些肉食才能抵御严寒。
女子素净的手里拿着一截枯树枝,小心的拨弄裂开了口子的板栗,把热气散开。
“阿姮,放着我来,别烫到你!”少年见她要剥栗子,伸手就来帮忙。
从袖中突然伸出来的右手只剩下一个断掌,五根手指处都秃了,薄薄的皮肉间可见森森白骨。
少年的手一滞,忙缩回袖子里,换左手去捏栗子壳,栗子连壳带果肉碎得稀烂。
女子叹了口气,把膳食摆到他面前,说:“趁热吃吧。”
他没有动。
“吃完饭把昨天去山里打的狍子剥干净,等我去城里换了盐腌起来。”女子说着,一边吹着气,小心的剥开板栗,把完整的果肉放到他的菽饭里。
她给他派了活计。在她眼里,他还是有用的吧,不是个废物。少年的灰瞳里黯淡的光又亮了起来,眼角一弯,直往嘴里扒拉菽饭。
不一会儿就吃完了,扔下一句:“我去收拾猎物!”
他打开门跑了出去,北风从门口呼呼刮过,雪从树上震落,扬起细碎的雪花。
阿姮朝外头看了一眼,就大口的吞咽自己面前的食物。死过一次又活了过来,动不动就恶心作呕的毛病很奇怪的不治而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