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我帮了那个越人部落一点小忙,有一回他们给我送来一笼小鸡。我把小鸡养在院子里,可是有人不让,还要杀掉我的小鸡,我只好把它们放到别的地方养起来。小鸡们长得好快,没几天就褪掉了绒毛……”
她漫无边际的扯起了家常,祝让听得莫名其妙,把越人铸匠在心里暗暗记下来,得提醒行宫里的人,不要让那些参与建造宫殿的越国匠人们和仲二勾结起来,把申叔偃放走了。
“我上回和申先生见面的时候,忘了跟他说小鸡的事。你见到他,告诉他,是我让你跟他说的,”阿姮脸上浮现出恍惚的笑容,怅然的说,“那些小鸡,长得可真快。可惜我把它们放在别院,以后再也见不到了。”
听她说完,仲其轸默默叩首,起身对祝让说:“等我把申先生送出云梦,我还会回来的,任凭王上发落。”
祝让颤抖着手指头指着他,摇头道:“疯了,我看你也疯了!当初你无缘无故的就要杀姮夫人,还说是王上的命令。如今你弃王命于不顾,又要救申叔偃!你们——都是疯子!”
他朝仲其轸大吼一声,王卒让出一条通路。仲其轸站在中间,回头,平静的看向祝让和阿姮。
“我与姮夫人无冤无仇,从来没有想要杀她。当初,王上传令到晋国,叫我杀掉那个铸剑的匠人,我——”
“你说什么?楚王叫你杀掉谁?”阿姮从席上踉跄的爬起来,一手握剑朝前奔了几步。
面色震惊无比。
祝让等人护在她面前。
阿姮脸上完全失了血色,视线越过祝让和王卒,越过仲其轸,越过青蓝的天空和一碧万顷的湖水。
迷茫地,回到去年夏日,郢郊的王帐。
景肱在说话。
“……如果……带不回来……又该怎么办?”
那时她刚到楚王身边,景肱和楚王交谈,她一点也听不明白。后来,她自然知道了,景肱在荆山专司冶炼铜器,制造兵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