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申无缺没有再叫住她,对着楚国的队伍蹙目凝望了很久,直到她携楚王的手上了马车,随骁勇的楚国兵卒浩浩荡荡的离开。
少年温润清和的凤目中,和此刻的原野一样空旷,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。
“杀了姮女!”这是他曾经和仲其轸定下的交易。
只有姮女死了,叔父才会彻底死心,才会想起担负家族和国家的重担。
他的初心未变。尽管被短暂的蛊惑了一下。
天已暮,原野上到处都是歧路。在申无缺视线的尽头,楚人的队伍坚定的走向南方。
他们终于回去了。在楚王正式领军北进,卷土重来之前,为了弱小的母国能在大国的倾轧中得以存活,他和叔父剩下的时日已不多!
阿姮将铜剑交给芈渊,把申无缺要她转告的话一五一十的回禀给他,除了申无缺跟仲其轸的那件私事。
“你不愿意说可以不说,寡人没有疑心你的意思。”芈渊左右来回瞟着眼睛,心里居然有些无措。
“妾说过,不会再欺瞒王上。”
可是,人与人之间,无论曾经多么深刻的情谊,走到某个时候一定会有欺骗吗?
鹂阿姊曾经喜滋滋的跟她说,她和申无缺做了一个交易。她相信,那时候的阿姊没有拿她做交易,可是后来,阿姊是在什么时候就不知不觉变了呢?
那是曾经把她抱在怀里,为她擦眼泪,哄她不要哭的阿姊啊。
阿姮突然捂住脸。
她终于理解了姬不疑曾经说过的话,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快乐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