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姮腼腆自谦,说让他见笑了。
今天的姬不疑言语中带了几分萧索和颓废。
他心中似有苦闷。
“王师的确如你所说的那样,既无力挟制晋国之乱,对楚蔡之争也鞭长莫及。昔年王室还未东迁洛邑之时,天子在汉水以北分封的数十个姬姓诸侯国,被楚国吞并过半。天子不放蔡侯归国,待楚国北进中原,又由谁在中间抵御来自楚人的侵袭呢?”
姬不疑不管面前这个姑娘听不听得懂,一股脑的把心里的话倾诉了出来。
“叔偃兄在晋国做了些什么,他和我心里都有数。他用尽心机,步步为营,直到全身而退,着实令人钦佩。我疑心他,猜测他,却抓不到他的把柄,如今除了放过,亦无话可说。”
当着阿姮的面,他亦毫不避讳的谈起申叔偃。
阿姮想起聂羽,想起渔父,还有葵生阿兄。对渔父的愧疚就像一根刺深深的扎在她心里,那种歉疚之痛她永远也忘不了。但是对于聂羽和申先生之间的牵连,她同样会深埋心底,不会对任何人说起。
申先生从晋国救回葵生阿兄。光这个情她就得记一辈子。
然而,又因为阿兄,她对申先生隐隐生出了猜疑。
在那个臭气熏天的屋子,葵生阿兄对她的回头一瞥,那一眼,她从阿兄眼中看到莫大的震惊,继而是无法言说的焦灼。
她和阿兄从小一起长大,只那一眼她就知道,阿兄认出了她!还有话想跟她说。
她暗暗心惊,阿兄或许并没有疯。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
除了申先生,她想不出别的理由。
猜忌自己曾经无比信任的人,是一件痛苦的事。她不应该怀疑申叔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