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着,又笑起来,“待申叔偃拜相,阿姮你可就是相国夫人了!你我姊妹二人,一个是国君夫人,一个是相国之妻,国中女子再没有比我们更尊贵的了!”
她咯咯笑了一阵,马上就克制住,对镜端凝眼角细纹,头也不回的说:“我们走之前,你邀请喜妹再过来一趟,还有些药膳的门道,我想跟她再请教一番……”
鹂姬说着话,嗓音娇媚,说起“药膳”的时候,声音紧绷了一瞬,如有未知的魅影悄然附着到她身上,令人心中一惊。
阿姮沉默了片刻,静静的道:“阿姊,你莫为我高兴的太早,我并没有答应申先生。”
鹂姬吃惊的转过身,朝她招手,“阿姮,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,来跟阿姊好好说一说……”
一副要跟她深谈的架势。
“阿姊我还有急事,下回再说吧!”阿姮跟她行了个礼,抱着陶壶就跑回小院。
院中无人,芈渊已经离开了。梨核扔在几案上,申先生送给她的绢布画像被泄愤似的揉得皱巴巴的,怎么也铺不平整。
阿姮叹了口气,又跑了趟庖厨取来火斗,把画像熨烫好,妥帖的收到箱箧里。想着很快就要离开洛邑,把衣裳都翻出来,拿火斗熨了一遍。
忙完手里的活计,本着俭省,把梅子饮也喝了,一口没浪费。没有加蜂蜜的梅子浆汁不够甜,酸味余长,一直从嘴巴酸到心里。
酸得阿姮心里东倒西歪,喝醉了似的。
从他出现在她面前,他果然如她所想的那样,对她充满骄傲,鄙夷和不屑。
他还是那个在祭台旁的树林里初次出现的少年。
时光在他们中间走得飞快,光影闪烁,时光倒流,从洛邑,到郢都,最后回到最初的地点,祭台旁的树林。
那里是她和他的起点,也是终点。
一切都会退回到最初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