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看越像一只毛茸茸的红眼兔子。
“昭伯夫人要把她……卖到妓馆去,她和妾本是一同从蔡国来侍奉大王的,妾怎能眼睁睁看她沦落,大王,您可以帮帮我么?”
面对她的哀求,芈渊不答话。他垂下薄薄的眼皮,转过身接着往前走。
野兔胆小又很灵敏,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惊慌跳开。想要抓住一只活的,还不伤到它,可没那么容易。
他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——不要拆穿她。
否则就不好玩了。
芈渊勾了勾唇,走得快了些。阿姮期待的盯着楚王的后背,一路小跑跟上去,跟着他拐上一条小路,穿过一片起伏的树林。
上坡又下坡,眼前豁然开朗。
树林外是一块宽阔的石头河滩,一条大河碧波荡漾,自西向东,从阿姮眼前缓缓淌过。
茂密的芦苇丛里,昨夜扮做巫人的甲士摘下脸上的面具,跳进浅水滩,清洗脸上和身上的彩漆。青绿苇叶中,时而爆发出洪钟般的大笑。
楚王私厨里的庖人,也一早就过来了。庖人们在树下的空地搭起简易锅灶,埋锅造饭。年长的庖叔看到大王和跟在王上身后的阿姮,欢喜的抱起一个篾筐跑过来。
“王上!在江边打鱼的渔夫捞了一筐新鲜的河鱼,特来献给大王!”庖叔把篾筐呈到楚王面前。
阿姮翘首望过去,鱼儿们大小各异,离了水居然还在筐里挤来挤去,争相跳跃,果然新鲜极了。
她从没有见过这么长这么宽阔的大江,也没有一次抓到过这么多的鱼。幼时,她也曾和邻家阿兄去乡间小溪抓鱼捉蟹,鱼蟹没捞上来几只,反遭到从城郭来的城主的仆人一顿喝斥。趾高气扬的仆人说,河里游的、山上跑的,都归蔡侯和蔡国的贵人们所有,谁也不许私自捕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