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巫但说无妨。”芈渊温声开口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从不信占卜之言。四季轮回,日升月落,阴阳消长,世间万物有各自的规律,也充满变数,岂是一片龟甲能预料到的。
何况其中还有变化多端的人心。
于他而言,占卜问卦和兵车战甲一样,都只是威慑臣民使之顺服的手段而已。
在坐的公卿大夫均饱读诗书,虽然不如司巫精通占卜,但对卦象都略懂一二,大家也看出来了。
——这是坎卦,又被称为血卦,是大凶之兆。
昭伯和景梁忍不住蹙眉,垂下眼眸,各有所思。
司巫将龟甲置于地上,缓缓开口:“这是坎卦,坎卦上下皆为水,水入于坎窞,陷于坑洼,前进困难重重,后退亦阻碍重重。从明面上看,卦象不祥。”
王叔度冷笑:“您莫不是老糊涂了?凶兆就是凶兆,明面上如此,实情也是如此!难道还要把甲片敲碎烧成灰再看?”
席间窸窣声顿起,有人交头接耳,有人点头附和王叔度的话。
“昔日文王作易经有云,卦象不祥皆因国君失德之故!”王叔度得意洋洋,说话越发没有忌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