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拿箭矢朝那几个寺人一指,话未说完就出了营帐。
阿姮怔了片刻,蓦地捂住嘴,她可不想被割掉舌头!
接下来几天,楚王带领公卿大夫每日天黑前入山夜燎,直到午间饭时才返回营地。
夏天的山野正是绿意盎然之时,兵车驶到山脚下不能入林,所有人只能徒步入山。国君率领王卒,昭伯和景梁等人分别带着各自的私卒,手举火把、背着弓箭浩浩荡荡的逶迤而上。
长期跟随楚王的王卒都具备机变的能力,他们很清楚,每一次狩猎无形中就是一次军事演练,绝非昭伯和景梁以为的玩乐。一路跟随楚王巡狩的几个哑巴寺人也带上弓箭和矛,和楚王的左右两广侍卫一起,在楚王身侧随行。
宫女庖人、公卿大夫的眷属奴仆,还有司巫和祭台的巫人都留在营地。从营地眺望过去,黑漆漆的山林里,漫山遍野的火把如萤光漫舞,忽明忽暗,时高时低。兵卒的号令声随着夜风飘过来,和祭台旁巫人起舞的节奏遥相呼应。
从剪影如墨的山林,到灯火煌煌的营地,比白日还要热闹几分。
阿姮把做酒曲的古法毫无保留的传授给庖人,庖人欢喜不已,对阿姮愈加亲切。
作为酒曲的回报,庖人把在巡狩路上采到的蜂蜜赠给阿姮,还教她做楚国的蜜饵。阿姮很久没有吃过家乡的甜糕,借庖厨之便又做了一些粟米甜糕。
晚上楚王出发后,阿姮带着蜜饵和甜糕回到宫女们的营帐,鹂阿姊和覃在那里等她。
营盘空了一大半,感到轻松的不止阿姮,还有阿鹂。昭伯喜欢看她跳舞,但是这几天昭伯陪楚王夜猎,从山上回来时,累得两条腿直打颤,日间要养精蓄锐,全然丧失了欣赏舞乐的兴致。阿鹂白天不用为昭伯跳舞,晚上也不需要侍寝。一闲下来,不由为她的阿姮妹妹操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