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中不再有外人,芈渊席地而坐,从侍卫手中接过一把带鞘短剑。他正待开口,肱弯腰屈膝,单膝跪在他面前,抢先说道:
“王上,请恕臣失礼,臣适才不知阿姮是您的宫女。”
芈渊拔剑出鞘,神色淡漠的戳穿他:“昭伯的那位妾夫人不是说得很清楚?倒是你,假冒巫人试图行骗,岂止是失礼,依照法令,该当何罪?”
“王上恕罪!”肱抬头,两团腼腆的晕色浮上脸颊,“臣心慕阿姮姑娘,请您将她赐予臣!”
短剑被抽到一半,芈渊的手顿住,锋利的剑刃闪烁出一道寒光,照亮了他漆黑的眉眼,波澜不惊。
“景肱,”芈渊直呼其名,从鞘中抽出短剑,拍打景肱的脸,“清醒一点,寡人召你回来为的是正事,不是女人。”
景肱就势坐下,躲开冰凉的剑面,笑道:“臣可比不上大王心韧志坚,臣难得遇到这么一个可心的女子……”
芈渊不理会景肱乱七八糟的言语,抬手挽起一道剑花朝他劈来。景肱只觉得头顶一轻,用于簪冠的玉笄被轻松削断,应声落地。
景肱拾起断了半截的玉笄,断面整齐划一,再看国君手中的剑,锋芒锐利如初,没有一丝紊乱的痕迹。
“好锋利的剑刃!王上从何处得来这柄宝剑?”景肱收起心中的旖旎情思,神色变得凝重。
楚国富产铜矿。一年前,景肱被派去盛产铜的荆山,开山挖矿,起灶炼炉,冶铸精铜,为王上打造兵器。
郢都的公卿大夫只当新任国君的少年心性未泯,为了满足狩猎的喜好无所不用其极。只有景肱等心腹知道,王上所图乃是楚国霸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