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朝殷商将铭文刻于铜器,王朝更迭,姬周代商,铸匠为周天子铸铜器时,仍沿用殷商铭文。周王室东迁后,王室衰弱,铸匠不继,殷商铭文一部分被延续下来,一部分已失传。一个百年接着一个百年过去,诸侯国先后形成了自己的篆书,能通识前朝铭文的匠人寥寥无几,几尽绝迹。
景稚作为上卿大夫之女,在家中也涉猎过书简,这个铜罍上的铭文依稀能辨认出几个,但是大部分都不认得。
而这个蔡国来的少女,竟然从这尊百年前的铜罍上,发现了楚国先人曾经用来做酒曲的方法。
几双眼睛惊异的盯着阿姮,就连薄媪浑浊的双目都透出光亮。
“先祖有灵,这是天意,天意啊,”薄媪连声喟叹,又问阿姮,“你是蔡侯奉给我王的乐伎,何以识得铭文?”
如今能识得殷商铭文者不多,不是出身贵族的士,就是百工中的铸匠。
“阿父生前曾做过匠人,他在沙地书写铭文传授给徒弟,我在一旁观看,跟着识得了一些。”
她的阿父素来慷慨,农闲时帮邻人打铁具,收邻人之子为徒,倾囊传授手艺,从来不收邻人的钱财。所以那晚山贼来袭,邻人不惧危险跑来帮忙,结果都葬身在山贼的利刃下。
阿姮垂下头,眼圈微微发热。薄媪说楚王先祖有灵,对她来说,是她的阿父阿母在上天庇佑她,指引她看到铜罍上的铭文。
原来蔡女是铸匠之女,薄媪了然颔首,对百夫长说:“将蔡女所酿酒浆送到祭典上,若大王怪罪下来,老妪一力承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