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青楚忽然被恐惧攫住了,他陷在自认为软弱和卑猥的感受中,但还是嚅嚅开口:“求你了……你就答应我吧……哪怕只装两三个月也好。看在我对你好过的份上……”
董天龙不长于读书考试,甚至是傻气的,但他并没有智力障碍。出于身居高位的惯常嗅觉,董天龙辨识出吴青楚话外隐含的“不恭”,从而难得使用大脑推理出更惊人的事实。
“哥。”董天龙缓步走到吴青楚身后,声带战栗地说:“他们答应你什么了?不是钱,对不对?”
他听上去变成了那个没安全感的少年,吴青楚升起一点恻隐之心,但由于董天龙的脆弱,吴青楚再次误判。
吴青楚隐隐希望董天龙和他是能站在一边的,他们都不喜欢董家的大泥坑,或许这是短暂结为同盟的契机:让董天龙迷途知返,而捎带手放他自由,也算这十多年结了一段善缘。
既然董天龙厌恨父伯,想必也能理解他不得不脱离董家的紧迫吧?
回忆里机车并驾的那个少年再次闪回,对方当时很幼稚地说:“哥,以后咱们就是自己人,你想要什么尽管跟我说!”
于是吴青楚再次自以为可耻地“利用”了这一点,他含着希望、试探道:“我想去外地工作,天龙,你也长大了,我觉得我是时候再找个新工作了。”
董天龙的声音听起来很奇怪,如同隔膜一层冻云而滚动的雷声,“哦,你想走?”
吴青楚赶紧说:“是,我每天在这被(、)干养着也不像话,我帮不上忙啦。像我这样岁数的人,早就应该……”
董天龙的脚步声在背后远了两秒,又重新拉近,“应该找个安静的工作,安静地结婚、生孩子,安静地过上正常的生活……离我们董家这样的烂茅厕越远越好……”
吴青楚听前半句时还想点头,可后半句给了他不祥的预感,他骤然转身,辩解道:“不是的,天龙,你听我——”
可他转头迎来的是一柄西洋剑。